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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瓶汽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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颜乔没想到自己会再遇见沈景泽。

四月底天气升温,研究生论文刚被导师夸过,她心情不错,路过便利店,打算买点水带回公寓喝。

刚结完账,收到室友的消息:【薄荷餐吧1107,来吃个饭,有帅哥。】

正是十二点多,她还没吃饭。

颜乔顺着定位找过去,刚推开门,就听见了一阵笑声。

里头大概坐着四五个男人,有人在抽烟,只有一个没抽,懒懒夹着烟斜靠在那儿,听见动静,掀眸看了她一眼。

就这一眼,她手里的袋子自动脱落,“砰”地砸落在地。

“哟,反应这么大?”有人笑着撞他肩膀,“怎么回事儿啊泽哥,爱过?”

颜乔低头去捡散落一地的饮料,玻璃瓶相互撞击,清脆高昂。

没爱过。她心脏短暂收缩了一下。

睡过。

时间回到一周之前,纽约曼哈顿。

那会儿她的情况特殊,跟暧昧了三年的渣男出去旅游,渣男对她可以说是无微不至,只是迟迟没确定关系。

本以为这趟旅游结束,她就能多个男朋友。

谁知道刚下飞机就遇上大雨,渣男接了个电话,听说自己女神也来曼哈顿了。更巧的是,女神刚失恋,淋成落汤鸡,非常需要精神慰藉。

然后渣男塞给颜乔一把伞:“乔乔,现在有比你更需要帮助的人,你先自己打车找个位置,我忙完再来找你。”

说完就绝尘而去。

留下颜乔独自一人,在陌生的国度,他甚至连订好的房间都没舍得给她住,而是让她自己“找个位置”。

……什么东西啊。

那天是个好日子,失恋的可不止一个人。

室友在电话里破口大骂:“你有颜又有钱,图他什么?叫男人滚,他本来就配不上你。”

颜乔:“那我现在回国?”

“去都去了,不玩回本你对得起谁啊你?”室友说,“不钓个比他帅一万倍的富二代别回来见我!”

在找酒店的路上,大风灌满领口,颜乔突然想到条微博。

她可以图他有钱、图他长得帅,

但她图他对她好,她就罪该万死。

室友说得对,这还没玩回本呢,怎么就想着要走?

她很快收拾好心情,定了个五星酒店,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玫瑰澡,准备下楼觅食。

酒店一楼是音乐餐厅,有人在台上唱歌。

四月是旅游淡季,餐厅里人不太多,她点了杯好看的饮料,没想到是酒,喝了半杯,头已经有点晕,打算去洗把脸清醒下。

洗手间就在吧台背后,她洗完脸,正好碰到歌手中场休息。

歌手居然是个中国人,在这举目无亲的环境里,她突然觉得亲近很多。

颜乔倚在长桌旁问他:“你等会儿还唱吗?能唱首《阴天》吗,莫文蔚的。”

这里灯光很亮,所有一切都一览无余。她直勾勾看着他,平心而论,这确实是张很好看的脸,从骨骼到皮相都无可挑剔,每一寸都是她喜欢的类型。

男人就纵容她看他许久,好像在等待什么,但她再没出声,眼神平静。

于是他目光逐渐变得有些奇怪,不知道在奇怪些什么。

颜乔突然想起,国外好像是流行小费的。

于是她抽出张一百美元,“没有零钱了,可以吗?”

后来沈景泽才告诉她,那会儿她眨着一双单纯无害的眼睛,好像在嫖他。

钱他没收,搁在她手边,但她没看到,只是下巴枕在手臂上,有些迷恋地听着异国他乡里响起的中文歌:

开始总是分分钟都妙不可言

谁都以为热情它永不会减

她目光微醺,其实还有醉意,听他唱了一首,又抽出张一百,“《你要的全拿走》,这首可以吗?”

想了想,再加码一百:“《算什么男人》。”

他垂下眼,这回气息有些悠长:“失恋了?”

“男人没一个好东西。”她是这么回答的,将两张纸钞叠了叠,眯起眼。

她有些放松了,大概是紧绷太久总算遇到了同胞,这男人模样还挺标志,穿着她喜欢的白衬衫,纽扣解开两颗。

于是这次的钱,是顺着他领口塞进去的。

她没太逾矩,手指只轻触到他一点肌肤,但男人很快抓住她手腕,偏头看她,沉声:“你拿我当什么了?”

后来的一切都有些顺其自然。

她以为他们进的是她的房间,但好像不是,他房里有浅淡的檀香味道,其实很迷人。

看着他房间的天花板,她眨了眨眼睛,眼里忽然有些水雾。

……其实说不难过是假的。

她也是人,也会觉得委屈,觉得不值,觉得不甘心。

也会想反击,想证明她并不差,只要她想,随时能找到更好的。

男人许是意识到她的出神,咬了她肩膀一口,她吃痛地啊了声,听到他微哑的嗓音:

“专心点。”

……

该怎么形容这场一夜风流后的结果?

落荒而逃?你情我愿?到点就走?两不相欠?

总之第二天她醒来就走了,反正留下也没什么意义,她每天都会换一家酒店,直到这趟旅行值回票价,颜乔才回国。

后来当然没再遇见他,一次性的相遇和交集,本就不会有后续。

……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?

颜乔神思一晃,手下的汽水没拿稳,骨碌碌滚到他脚边。

男人手指修长,掌骨处的凹陷分明有力,他替她捡起,然后递给她。

她应该说谢谢,但开不了口。

没人回答那个“爱过”的问题,但所有人都知道,他们俩——

不简单。

上菜之前,大家纷纷起身去打啤酒,颜乔不喝,所以没动。

她没想到对面男人也没动。

室友最后一个离开:“那你俩就喝饮料吧,乔乔不是才买了一大袋吗,沈顶流你看着挑,有喜欢的尽管拿!”

原来他姓沈。颜乔想。

房间里很快只剩他们二人,气氛一时有些微妙。

不对,可能只有她觉得微妙,毕竟男人已经从善如流地提起她的袋子,在里面挑着东西。

很快,一瓶凤梨汽水被摆在她面前。

她想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,转念又骂自己,这是她买的饮料,里面自然都是她想喝的。

颜乔启了启唇,没说出话来,倒是他先开口,说了她进包间以来的第一句话——

“你挺厉害,”男人散漫地掀起眼皮,“睡完就跑?”

“……”

那不然呢,还得给您敬个礼,说句谢谢您您辛苦了?

实在不知道怎么接话,颜乔不自在地摸了摸后颈,又听他问:

“这饮料,眼熟么?”

她看向面前黄澄澄的汽水,玻璃瓶内色泽清透,一时有些失神,听他无波无澜地继续开口:

“曼哈顿,我一醒就在床头看见这个。”

哦对,那天离开之前,她好像是在包里发现了瓶汽水,也不知道该给他留点什么,就鬼使神差把汽水放在了桌上。

……就当是漂洋过海的关怀吧,那时候的她是这么想的。

“我是不是该感谢你?”男人没什么情绪地笑了声,却让人听出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,“谢谢你把我睡了之后不翼而飞,还给我留了瓶国产汽水让我思念家乡?”

……

短短几句话,噎得她一整局没能再憋出一个字。

到家后,室友问她:“你今天怎么这么沉默?”

颜乔思前想后,最终还是诚恳道:“你认为一个合格的,结束之后还应该再联系吗?”

“还联系那叫个屁的。”

确实,所以……

颜乔心情复杂地看向手机,微信上多了个朋友添加提醒,备注一个单字:沈。

这男人是真的很懒。

室友只凑过来看了一眼:“你和沈景泽——,我靠,你们——不会吧,我让你随便搞搞,你给我搞顶流?!?!”

颜乔抬头:“你们为什么都叫他顶流?”

“因为他是真的顶流,”室友用看智障的目光看她,“我让你每天别就知道读书,现在好了吧,读成个山顶洞人——沈景泽你都不认识,那人民币你认识吗?”

“……”

怪不得他那时候好像在等,是在等她认出他吧?

室友:“ae乐队主唱,一个人扛起整个乐队的人气和资源,去年浮阳路交通瘫痪,就是因为他在那有活动。”

“那我……”

“你赚疯了,姐妹。”

到底赚没赚疯,颜乔先持保留观点。

她没想到自己和沈景泽再次见面,会是在图书馆。

这是她和渣男分开后第一次回去,在她位置旁边还留着个小卡片,上面写着“闻岸”,是渣男的名字。

渣男好像如愿以偿和女神在一起了,最近发的朋友圈都挺甜蜜,听说还在外面旅游,都没回来上学。

不过都研究生了,偶尔逃课也没太大关系。

就在她出神间,旁边的椅子突然被拉开,熟悉而陌生的气息倾泻而下,搅得她一愣。

男人拿起卡片看了眼,淡声:“就是他?”

“什么?”

沈景泽漫不经心垂眼,将卡片捏皱扔进垃圾桶,笑得有点儿凉。

“你挺厉害,在我床上叫别的男人名字。”

颜乔:“……”

我没叫他名字,我只是越想越生气在骂混蛋!

她想解释,但太羞耻了,半晌只憋出一句:“你别在图书馆说这个……”

他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:“我非要呢?”

她没辙,通红的耳郭藏在鬓角的碎发后。

“……那随你。”

后来才知道,原来那天室友带他们乐队参观学校,他懒得多转,来图书馆休息,正好碰到她。

颜乔那天有课题,没法一起吃饭,自然也没机会再解释。

而且她想想……解释这个好像怪怪的,反正也没有下一次了。

没想到这个“下一次”来得这么快。

室友拿到ae演唱会门票,盛情邀请她一同前往,去往演唱会的路上,还在边走边吹:“沈景泽真是舞台之神,看了他表演的没有不爱上的,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去曼哈顿吗?就是……”

颜乔满心好奇地等待下文,结果室友刚进休息室就被人拉走了,说是差个工作人员,让她顶一下。

于是只剩颜乔一个人坐在空荡的休息室,对面还有个帘子,不知道里面是什么。

他到底为什么会去曼哈顿?既然在国内这么红,为什么要去谁也不认识的地方唱歌?

她正想到这,沈景泽也从后台走了进来,他手里拿着黑色的重工外套,应该是演出服。

颜乔看着他走进来,看着他拉开帘子,看着他把衣服挂起,看着他……脱掉上衣。

终于意识到不对了,颜乔赶紧背过身去,不再看他。

不是,这人怎么一点儿不避讳啊……

身后窸窣的换衣声终于停下,她隔了一阵子才慢吞吞回身,正好撞上他噙笑的眼。

沈景泽饶有兴致地看她,“你躲什么,是没看过?”

这回他是真的在笑,虽然她不知道原因。

颜乔反应过来他是说之前:“那……和这……不一样。”

“哪儿不一样?”他像是仔细地思索了会儿,“哦,那天我脱光了。”

她终于像只被他惹的猫,满脸通红:“……沈景泽!”

这人一点脸皮不要似的,还好端端答她:“嗯?”

后面却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,她像只泄了气的小皮球,软趴趴地抵着椅背:“你去表演吧,好不好?”

他笑,走之前摸了摸她的头发,低声说,“好。”

舞台上的沈景泽真的不一样。

她不知道如何形容这份不一样,他是他,又不像他,完全夺目、热烈、璀璨,任何人都挪不开目光。

任何人都要中招。

演唱会结束,但他们还有采访和结束工作,颜乔等着等着就睡着了。

最后她是被雨声砸醒的,又下大雨了。

睁开眼,休息室只剩沈景泽一个人。

她问:“他们呢?”

“都走了,”沈景泽扬眉,“你以为他们像我,还好心等你?”

“谁等谁啊……”她忍不住小声抱怨。

车开不进来,他们得步行一段路,但今晚天气实在恶劣,还没走出两步,她全身就已经湿透了。

大雨中,沈景泽问她:“回去要多久?”

“开车一个半小时。”

终于上了车,颜乔心想都淋成这样了,回去肯定得感冒。

沈景泽发动引擎,声音混在敲击车窗的雨声里,滴答不明。

“先去我家洗个澡,雨小了送你回去。”

沈景泽家很大,但浴室只有一个。

她惊异于这奇妙构造,被男人一语带过:“这不是没想到会带女人回来。”

末了,他神色如常地补充:“下次会注意的。”

注意你个头注意!

这人不要什么脸,但风度还可以,让她先去洗,他随后。

颜乔没衣服,穿的是他宽大的t恤,但没关系,她自己的衣服也都是这种宽松风,穿上也没什么不习惯。

她在客厅等雨停,结果没等到雨停,等到□□着上身的沈景泽从浴室走出来。

颜乔发出疑问:“你为什么不穿衣服?”

他挑眉,“这不是给你穿了?”

你家难道就一件上衣吗?

没等颜乔再问,沈大顶流又开口了。

“你挺厉害,”他说,“穿着我的衣服,还质问我为什么不穿?”

颜乔也不知道自己的脑子为什么突然抽了一下。

她问:“真的很厉害吗?”

男人顿了顿,“什么?”

“见面三次,你说过我三次厉害了。”她觉得自己今晚好像疯了,因为她竟然抬头,看着他的眼睛,真挚地又问了一遍——

“真的很厉害吗?”

“……”

沈景泽就那么盯着她,直到头顶吊灯变得愈发昏黄,气氛愈加浓稠,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搞砸了什么,慌乱移开目光。

但是迟了,男人已经大步朝她走来。

她不会选位置,卡在沙发死角,他轻松就捉住她的手腕悬在她头顶,然后含住了她的嘴唇。

他哑声说:

“那我得试试。”

他身上有沐浴露的香气,是低而凛冽的木质香,闻得人头脑发昏,更何况这人还在厮磨她的嘴唇。

他轻轻吮吸,舌尖舔舐得她骨缝酥软,男人让她从适应到放松,逐渐探入她宽大衣摆里。

灯光旋转,沙发很软,外面雨还在下,声音却听不真切,耳边只剩他沉而湿润的呼吸。

最后闭上眼的时候,她想,不能怪她,要怪得怪今晚的大雨,得怪她出门前喝的那罐果酒里的酒精,得怪这场演唱会。

舞台聚光灯照向他的那一秒,没有人可以不心跳。

后来她沉沉睡了一觉,好像被人抱回了床上,但意识还没清醒几秒,就又睡着了。

到底不是在自己床上,睡得不够踏实,凌晨六点多时她醒来,轻轻掀开被角。

雨已经停了,她想回去收拾下,今天还有事。

但刚坐到床边,就听见身后传来人声,他大概是刚醒,声音里带着困倦而沙哑的慵懒。

“老板,这次打算留点什么?”

“……”

颜乔失语,好半晌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玩意,突然笑了。

她回头:“泡泡糖贴纸,行吗?”

她在演唱会门口的小卖部发现的,小时候经常吃的方块泡泡糖,里面会送个贴画,沾水能贴在手上。

沈景泽偏头看她,细碎日光越过窗帘从他身后投落,给他瞳仁覆上一层雾蒙蒙的光。

男人敛着眼朝她笑,伸出手背放到她面前。

“行啊。”

……

后来坊间八卦传言,顶流沈景泽为了乐队的新演唱会,特意增添了一枚纹身,以此呼应演唱会“生而张扬”的人生态度。

粉丝间更是群情激昂:“是超级凶猛的黑色纹身!”

第二场演唱会,男人抱着把电吉他,纹身的真容展露,是……

一个正在吹泡泡糖的木偶小人。

彩色的,贴在虎口的位置,超萌。

没过两天,室友回外婆家探亲,颜乔一个人在公寓看电视,大门突然被敲响。

她拉开,沈景泽站在门外。

男人抬眉,有理有据,“纹身掉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她转身去客厅拿手机:“干脆我给你买一桶吧这样你每天自己换着贴——”

回头一看,他已经关了门,十分自然地跟着她走了进来。

颜乔:“你怎么进来了?”

“你不欢迎我来做客?”

好一招反问。

颜乔哑口无言,拿了个杯子给他倒水,心想得尽一下地主之谊吧,于是开口找话题:“那个……纹身……你后背上是不是有一个来着?”

“嗯。”

她回忆了一下,“好像还是个女人的脸,头发上有串缩写。”

说到这里她不想说了,然后开始按着遥控器换台。

客厅内安静了会儿,然后响起男人的笑声。

“你自己先提的,怎么还吃起醋来了?”

“我吃个屁的醋,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,水喝完了吗,喝完快走。”

他慢悠悠地,“没喝完。”

“没喝完也走。”

“……”

他抬眼,笑:“不是前任,是我妈妈,我刚出道时她去世了,想做点什么记住她。”

她愣了好半天,这才小声:“对不起啊。”

“没事,不知者无罪。”他说,“都是过去的事了,她也希望我往前走,过得快乐点。”

颜乔:“你什么时候出道的?”

沈景泽瞧了她一会儿,又像在笑:“不该对我没了解啊,”顿了顿,“前天晚上不是还说喜欢我?”

他听到了?颜乔脑子开始嗡嗡响,采取否认战略:“没有啊,你听错了。”

男人可没那么好糊弄,一双清明的眼瞧着她:“你不能因为是在床上说的,就不准我相信。”

“那男人在床上说的话哪有能信的,”她脖子一梗,“你知道吧,我就是男人。”

他垂眼,看了会儿手心,像在回味什么。

“看手感不像。”

“……”神经!

三小时后,她突然觉得男人很有心机,因为她现在有点儿愧疚,看他睡着也不忍心叫醒。

他最后是笑醒的,如同做了什么很奇异的梦,颜乔骇然地盯着他,被他笑得浑身发麻。

男人拾起她的手揉了揉,动作缓而懒散:“你猜我刚刚做了个什么梦?”

“……”

“梦到你很严肃地跟我说,事不过三,我们没有第三次了。”

颜乔无言:“你脑子没事吧——”

骂到一半,男人擒住她手腕压到墙上,距离这么靠近,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,她难耐地挣了挣:“……你干嘛。”

“试试我们还有没有第三次。”

夜幕沉沉降临,她抬起眼,与他鼻息相对的距离之间,突然失言。

他的眼睛好像动了一下,不知是为什么。

男人明明是说要试试的,但最终没有,只是低下头,亲了亲她的鼻尖。

他离开后没多久,应该是到家了,给她发了条微信:【上次你来,有个包忘记带走了。】

她记起是有这么回事:【没事,里面都是些吃的,就给你留着吧。】

沈景泽打开包,发现里面确实有零食,不过全是零食袋子,都被她吃光了。

唯一仅剩的——

是一瓶熟悉中又带有些许王霸之气的,瓶装汽水。

玻璃瓶身,上面落着四个中文大字:盐渍凤梨。

记忆回到曼哈顿,再回到第二晚。

“……”沈顶流看着这瓶橙黄色的汽水,陷入了对宇宙的沉思。

后来沈景泽养成了定时“拜访”的好习惯,她们偶尔也会和乐队一起吃饭。

颜乔也问过室友:“你跟他们怎么认识的?”

“有个鼓手是我高中同学,他们最近接了一个电影的插曲,电影是关于俩独居女孩儿,所以就说经常约我们一起吃吃饭,看能不能找点灵感。”

颜乔不忙的时候也挺配合,甚至还去他们的录音室一探究竟。

他们是国内正当红的乐队,是实打实靠作品走出来的,出圈的歌很多,大部分歌都是沈景泽写的,一如这人的性格,又懒又拽。

后来大家在录音室聊天,不知怎么就聊到感情这方面。

有队员笑:“我们也不是爱豆偶像什么的,所以粉丝对这方面看得很开,尤其是小郑和阿麦,简直是在粉丝眼皮子底下谈成恋爱高手。”

又啧啧感叹,“可怜我们泽哥已经禁欲——”

沈景泽懒懒支起长腿踹过去一脚:“滚。”

那人笑着躲了,又挥挥手:“有人要去楼下山姆商店吗,今天我请客。”

一听请客,大家全冲了,颜乔因为腿酸就没去,沈景泽也没去,在位置上写歌。

沈景泽的位置是个老板椅,可惜椅子现在正被颜乔坐着,他正在电脑上编曲,手边是个小小的酒盅,搭配俩瓷白的酒杯。

短短十分钟,他已经喝了大半杯了。

颜乔趴在桌上:“喝酒伤身。”

他笑,“没酒我写不出来啊。”

她想了想,“菠萝啤喝吗?”

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,男人勉强道:“还行吧。”

她转身,从包里抽出瓶凤梨汽水,道:“这个跟菠萝啤味道差不多,你喝这个吧。”

男人看了她半晌,忽而舔唇笑了。

“合着绕来绕去,还是为了推销你这白睡汽水。”

她嘟囔:“什么白睡汽水……”

“每次你拿出这玩意就要白睡我,还不是白睡汽水?”他装作骇然的模样,“你都嫖我多少次了,老板,嗯?”

“……”

这天是真聊不下去。

室友迟迟不回,颜乔生物钟规律,渐渐抵不过困意,趴着睡了过去。

她醒时天蒙蒙亮,看样子,沈景泽写了一晚上。

男人侧眼看过来时,她正在伸懒腰。

颜乔有点不好意思,抿着唇笑了笑,刚睡醒的小姑娘脸上呈现出奇异的胶原蛋白,逆着清晨的雾与光,弯眼冲他一笑,他因写不出满意曲子而郁结了一整晚的心脏——

倏然通透开来。

有灵感了。

沈景泽将所有音轨拖进回收站,一气呵成,只用三小时写完了这首歌。

填完词后,他双击文件,改名《朝颜》。

发给队员试听时,小郑满脸洋溢着恋爱的荡漾:“好治愈哦,我们泽哥也有这么少女的时候——”

“好听就行,”沈景泽面无表情地拔下耳机,“废话少说。”

小郑:?

后来颜乔收到个包裹,据沈顶流说,是在录音室她给他灵感的谢礼。

颜乔拆开,里面是条吊带的深蓝碎花裙,她不喜欢深蓝也不喜欢碎花,但整条裙子意外地好看,一看价格牌,嗯,更好看了。

她去卧室换上,头发散下,仿佛瞬间脱胎换骨,镜中人匀称有致,露出来的胳膊和一截脚踝细瘦白皙,胸口到腰线弧度姣好,该有料的地方都很有料。

出门没到三分钟,收到沈景泽的消息:【试了吗?】

颜乔绷着背:【穿出来买水果了,总觉得怪怪的。】

沈景泽:【不喜欢吗?还是不合身?】

【不是,是路上一直有人在看我……】

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的长相属于还不错的类型,但穿衣风格一直很随意,因此被室友吐槽“白瞎一张好脸”,至于身材这方面,自己的身体她也不是不清楚,但是——

沈景泽好像,比她更清楚一点。

就在这瞬间,男人突然意识到什么:【穿这个出去要穿外套,刚给你下单了,记得收。】

颜乔:【夏天也得穿外套?】

沈景泽:【见我可以不穿。】

【……】

那天之后,“一心只读圣贤书”的颜乔打开了新世界大门,对自己了解更深刻了些,逛街的频率也从三个月一次变成一周一次。

室友大喜过望,每天散步都拉着她逛商场,颜乔只是懒得打扮,并不笨,不到一周就有了很大变化。

她自己只是觉得好看了点,但桃花直接按倍数增长。

没多久,她居然又和渣男碰上了。

那会儿渣男正在吹牛,废物男人一般都以感情史为豪,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大了些:“颜乔,那不用说——脸!绝对是可以的,是这个,”比了个大拇指,“就是身材比我现在的女朋友寡了点,所以就一直没转正,而且穿衣风格我也不喜欢,我当时就寻思要是没找到更好的,跟她在一起也行,但这不是——”

校外的大排档便宜而拥挤,他那桌直接横在了路中间,讲到激动处,渣男直接踢开椅子站了起来,下一秒,整个人僵住。

颜乔微微倾身,低眸道:“借过。”

她今天穿了件明艳的红色长裙,更是衬得整个人肤白胜雪,更不要说还化了些淡妆——她略施粉黛就已是非常漂亮,更何况脚上还踩了双黑色的高跟,从上至下没有一处不惹眼,身上还有春日的淡淡栀子香,与这大排档夜市格格而不入。

她足下步伐坚定,没为这场景停顿一秒钟,落落大方地行至街道尽头,上了一辆黑色的兰博基尼。

桌上足足安静了三秒钟,有人爆了句粗:“这是颜乔?!!?”

反应过来,又有人在笑,比了个默哀的表情:

“这身材,比你现在那女朋友好多了吧,哈哈哈哈!”

“颜乔家有钱的吗?这车是她家的?”

“是不是她家的不知道,但她家肯定不差的。”

当事人闻岸窝囊地坐下,脸都绿了。

……

颜乔今晚是打扮过的,但也没刻意很多,毕竟今晚也不怎么重要,只是乐队某个成员的生日。

只是沈景泽说可能有媒体会拍,她才多用了十分钟收拾。

摇滚乐队的生日也很狂野,寿星直接在地下室喝趴了,颜乔玩游戏老是输,酒被沈景泽挡了大半,但在酒精的催化下,身子还是软了。

室友喝得睡死过去,在沙发上裹成蚕蛹,打都打不醒。

“委屈你凑合一晚了?”沈景泽道,“这儿没客房,你要想睡个像样的地方,只剩我房间了。”

她本来以为是她一个人睡,没想到洗完澡,沈景泽也进来了。

颜乔:“你睡这?”

男人气笑了:“我不睡我房间,难道睡地上?”

行吧,说的也挺有道理,颜乔礼貌地做做样子,感谢道:“辛苦你了。”

他抄着手,淡道:“就嘴上说说,没点实际行动?”

颜乔行动了,她在包里摸索一番,最后掏出一瓶凤梨汽水。

……真没别的东西了。

由于这个汽水惹出来的梗,她本以为他会生气,哪知道男人目光晦涩不明,沉浮了一阵,这才缓缓眯起狭长的眼。

他倾身靠近:“我懂你意思了。”

他唇角贴上她颈侧肌肤时,颜乔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——

你懂什么了你就!我没那个意思啊!

但今天的氛围感实在一绝。

他唇间全是酒味儿,但他玩游戏没怎么输,都是替她喝的。

若要说起来,他们今天比起曼哈顿那晚,好像都要更醉一些——

于是好像就有了顺理成章的理由,颜乔手指攀着他肩膀,初次尝试着给一些回应,探出舌尖尝他唇齿中弥漫的酒味,却被他更深刻地剥夺呼吸。

男人含住她舌尖,放在齿中噬咬,引导着她更进一步,二十分钟后唇舌慢慢分开,沈景泽客观点评:

“吻技稀烂。”

“……”

她抬腿要踹他,被他握住脚踝揉了揉,手指一路向上,顷刻间给她脱了个精光。

“房间隔音不太好,”他满怀恶意地往上撞了撞,“你小点声叫。”

……

进房间前把室友拖到另一张沙发上已经很累,不到俩小时,颜乔又累了一遭。

她趴在枕头上,长发如瀑散落,像只脱水的章鱼。

沈景泽揉她耳垂,声色漫漫:“累着了?”

又笑,“不是我更辛苦?”

颜乔连话都说不出来,嗓子渴得冒烟,伸手够到那瓶汽水,但是太难拧了,她一点力气也没有。

她把水递给沈景泽,让他帮个忙。

男人对这玩意已经很敏感了,挑眉:“你当我什么,免费鸭子?”

“没……”她气若游丝,“没当你是免费……”

话没说完,他了然点头。

“哦,那是168就能买一瓶的收费鸭。”

“……”

明天我就去吃鸭。

好在男人到底懂她的意思,逗了她一会儿,便拧开水递到她嘴边,连让她用手拿都省了。

她一边小口喝着,听他在一边道:“有这么好喝么,值得你次次带在身上。曼哈顿那早我尝过一次,实在是喝不来这么甜的。”

结果她喝完,男人也对着瓶口喝完了余下半瓶。

颜乔觉得奇怪:“不甜吗?”

他目光在她唇上一掠而过,意有所指地翘起嘴角。

“比你还是差点。”

第二天大家集体苏醒,沈景泽送她回了学校。

颜乔在路边买了份粥,途中还被要了微信号,结果正一转头,就碰上了渣男和他女神。

她在这一刻才发现,以前总觉得自己和他女神间有不可逾越的鸿沟,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她也是别人要多看两眼的存在了。

渣男好像跟了她很久,见她目光看来,飞速甩开女神的手,快步跑了过来,眼神里竟然有些无所适从:“乔乔,我……”

“别吧,”颜乔在笑,“别搞回头这种狗血戏码了吧?”

她转身想走,被渣男拦住:“你从国外回来没多久就拉黑我了,我们三年的感情,现在连多说几句都不行了吗?”

“这不是看你正幸福着吗,”颜乔品了品,“去曼哈顿第一天我就拉黑你了,看来你是回国挺久才想到要‘问候’一下我,才发现消息发不出去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渣男被当场下了面子,开始强行挽尊:“那你也不能拜金到转眼就上别的男人的车吧?这才几个月,就因为他有钱?”

一边的女友也觉得有些丢人,拉他袖子:“别说了,车也不一定是别人的,万一是她家的呢。”

渣男:“怎么可能!她平时都穿运动服的,家里哪里买得起兰博!”

“车确实不是我的,”颜乔觉得也没什么好避讳的,“不过忘了跟你说,你每天跟你女神最爱去约会的那栋楼,是我爸投修的。”

“兰博基尼我家也是有的,不过我突然很庆幸,幸好我爸妈不住这边——不然我还错不过你呢。”

颜乔没过多欣赏他脸上的表情,虽然的确很精彩,红一阵白一阵,跟只变色龙似的,渣男不停地张嘴,但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
颜乔回了公寓,心满意足地吃完一份粥,门被敲响了。

她以为是沈景泽,结果一打开,竟然是渣男。

“我想通了,我还是喜欢你的,我那时候瞎了眼,她没有哪一点比得上你!”渣男越说越激动,“我跟她分手了,我知道你肯定不是为了钱才上那辆车的,他肯定没我对你好,你再给我一次机会,好吗?”

颜乔看了他一会,然后说,“稍等。”

“好好好。”

渣男以为还有转机,满心欢喜地想,哪怕她肯松一点口呢,只要松一点——

下一秒大门打开,装满冰块的袋子兜头砸下,渣男整个人被砸懵了。

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颜乔。

“让你尝尝我在曼哈顿淋的雨,淋完我就醒了。”颜乔问他,“现在清醒点了吗?”

说完大门重重关上,再也没有打开。

晚上的时候,乐队成员接她们去吃小龙虾。

“本来是泽哥要来接的,”小郑笑,“但他太火了,被媒体拦着不让走呢,怕你们等饿了,才让我先来。”

颜乔坐进车里,才想起室友之前说的事。

“对了,你还没告诉我,沈景泽为什么去曼哈顿?”

是小郑接的话茬:“你连这都不知道?果然是学霸,娱乐新闻都不看的。”

“泽哥十七岁出道就红了,往后一年红过一年,冷淡期都没有过的,因为太红了,长得又帅,身边全是赞美的声音,但他挺理智的,想沉淀一下,就挑了半年的时间出国了,去各个地方找酒馆驻唱,看看自己的业务能力到底怎么样,而且国外嘛,认识他的也不多,会自由一些。”

末了,小郑总结:“泽哥这人,其实挺明白自己的。”

“他从来不做自己不喜欢的事,也不会接近自己不喜欢的人。”

——不会接近自己不喜欢的人。

颜乔愣了下,“是吗?”

“当然啊,”小郑笑起来,“娱乐圈多少女的对他献殷勤你是没见过,你以为长得漂亮他就来者不拒啊?”

当天晚上沈景泽没来,听说是粉丝又把路堵了,为了安全起见,他只能待到所有粉丝离开为止。

听到这消息,颜乔也挺感慨,心道顶流也有顶流的身不由己。

室友今晚也有约会,这家小龙虾好吃,颜乔又给自己打包了一份,打算让它陪自己熬过这个寂寞的夜。

到家后洗了个澡,打开小龙虾盖子和电视机,门铃又突然响了。

颜乔飞奔过去:“约会完啦?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呢。”

结果抬眼一看,是沈景泽。

他眉一挑:“什么约会?”

“我还以为是我室友,”颜乔耸肩,“她今晚约会。”

沈景泽顿了顿:“……你一个人在家?”

颜乔警惕地后退两步:“你想干嘛?”

“没想干什么,”他关好门,“只是想吃小龙虾才过来。”

颜乔品了品:“只是想吃小龙虾才来?”

“颜小姐好像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,”男人折了折袖口,低声,“那沈某人就说句实话。”

“小龙虾想吃随时能点,是想见你才来。”

小龙虾吃到一半,沈景泽忽而开口:“听说你今天见到前任了。”

“你消息还挺灵通。”

“说什么了?”

“说他爱我不能离开我呗——”

“我的意思是,”沈景泽道,“你说什么了?”

颜乔突然停下手中动作,定定看着他:“重要吗?”

“重要。”

她启了启唇,正有些别的想说,却忽然被男人打断。

他略有不爽地蹙起眉,捏了捏她下巴,“怎么不说话,又在想他?”

她不知道他的手指有没有蹭到油,再加上酝酿好的气氛被人打断,突然就冒了火星:“在你心里,我随时都在想他是吧?”

他往后靠了靠,空气里的味儿有点变化。

“你上次不还喊他名字?”

好,一说这个她更上头了。

“我没在你床上叫他名字!”颜乔气兮兮,“是睡觉之前觉得生气,回忆着骂句混蛋也不行吗!我跟他连一个房间都没待过,嘛要在别人床上喊他名字啊!”

“做的时候我怎么想啊,我一分心你就咬我,一分心就咬我!睡前我还不能回忆一下当日吗,那么大的事呢!做也不让想,不做也不让想,那我什么时候想!”

话里的信息量太大,她跟个小复读机似的更可爱,尤其那句“一分心就咬我”,说的真是又委屈又无语,两簇头发在脑后晃啊晃,男人终于忍不住伸手,托住她脑袋。

本意是想帮她顺顺头发,被她怒气冲冲地躲开:“我说正题呢你不要动手动脚!”

他禁不住低笑,半晌想起这不是笑的时候,只得生生收住,这才抬眼看她。

颜乔:“你回答啊,你说说看,我应该什么时候想?”

“不准想。”男人唇瓣贴上去,近乎呢喃,“只能想我。”

顿了顿,沈景泽又澄清:

“还有,刚刚那不叫动手动脚,这才叫。”

颜乔:“穿件衣服吧你!”

……

事后复盘,回忆起刚刚,男人餮足懒散地把玩着她头发,如此点评道:“像个喷火的小鸭嘴兽。”

忽视掉一切可爱形容,颜乔捕捉到重点:“我像鸭嘴兽?”

她气急攻心,直接想去踢他,被男人一把抓住脚踝,她虽然没什么力气,但还在挣扎。

沈景泽好整以暇提醒她:“你觉得你能打得过我?”

力量悬殊,她脑海里突然闪过奇怪的几幕,比如每次他都是轻而易举地将她双手握住压在头顶,再开始正题;第一次回国,她身上几乎什么也没有留下,只有手腕上一圈淡淡的粉色,是男人的印记。

想到这儿,她所有的刺全部收拢,慢吞吞靠回床头……脸红了。

“又在想什么?”沈景泽没错过她任何一个表情变化,斟酌着判断,“反正不是什么正经东西。”

“……”

这会儿收到消息,是室友说自己不回来了,颜乔并不意外,回了声好就退回微信页面。

紧挨着室友对话框的,是和沈景泽的聊天,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加的他了,还给了备注,叫“水果”。

男人不悦地眯眼,轻轻捏了捏她下巴。

“你胆子挺大,给我的备注是睡过?”

“……”

这他都能知道?

临近六月,草长莺飞,是颜乔最喜欢的季节。

沈景泽陪她走出小区,她忽然转身面对着他,开始倒着走。

颜乔捏着手里的册子,拍拍他肩膀:“这个月我研究生毕业典礼,你要不要来?”

“当然,”沈景泽道,“月底我生日,你来吗?”

“好啊。”

她答应得很快,男人顿了顿。

颜乔:“怎么?”

他笑:“只是觉得按照我们这个答应的速度,下一步,就该是婚礼上互相说yes i do了。”

她撇嘴,切了声:“连男女朋友都不是,手都没牵,你想得倒远。”

“那我有这个机会吗?”沈景泽摊平掌心,“做你男朋友,和你牵手的机会。”

她心跳无端加快,脚步停了停,抬起眼,认真地问他:

“沈景泽,你喜欢我吗?”

“如果我不喜欢你,回国后重逢的第一面,就不会开口和你说话了。”

她努了努嘴,将手慢慢放在他一直举起的手心,其实是他一直在等她。

小姑娘低声说,“那你得对我好哦。”

男人反手拉住她,目光滑动,唇角抑制不住地微微翘起。

“遵命。”他说,“女朋友的话怎么能不听。”

这天的日光灿烂,她想,往后即便是下雨,她也不会再是一个人了。

她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喜欢他,因此初次相遇就给了他别人从未有过的亲密距离。

他从来不是随便的人,她也一样。

之所以会纵容彼此成为特例,开启从未有过的上头瞬间,哪怕可能只有短短一次也不想要错过的决心——

大概是要追溯到曼哈顿那个落着大雨的夜里,吧台旁灯光氤氲,四目相对的瞬间,他们对彼此……

一见钟情。

【《睡过》小篇章&183;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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