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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三杯甜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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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晚的场面挥之不去,以至于冉瑶第二天去学校时,还会时不时地想起。

她揉了揉脑袋,第68次把他的脸从脑海里驱逐出去——

人家只是顺手的绅士礼仪罢了,她在这儿记挂个什么劲儿。

今天上午没课,但她要参加社团活动,起了个大早,忙到快两点才结束。

冉瑶肚子都快饿扁了,好在这个点的食堂没什么人,她不用等,很快就拿到了一份热门叉烧饭。

吃完后又有些昏昏欲睡,可等会还有事要做,她在日光下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,点开王者荣耀,打算抑制一下困意。

“一个人?”

面前的椅子突然被拉开。

听见熟悉声音,冉瑶诧然抬头,便看到顾辛白迎着光在她身前坐下,手机也是横屏。

古往今来都是听说逆光好看,这人离谱,迎着这么鼎盛的光,这张脸也依然挑不出分毫瑕疵。

他晃了晃手机:“一起打?”

“啊,好,”她缓缓眨眼,“你怎么也在这?”

“打完球来买水,正好看到你了。”

少年仰头喝了半瓶水,喉结肆意滚动,能看到颈窝里薄薄的一层汗。

没来由地,她脸有点儿热。

冉瑶移开目光,只能不自然地转移话题:“对了,你怎么一直都玩李白的?”

他瞧了她一会儿,挑眉:“你不是喜欢?”

“哦……”

怎么觉得气氛好像更奇怪了……

她僵硬地转着手腕,后背都麻麻起了层火星,干笑道:“我还以为你只会这个呢,哈哈。”

顾辛白像是被挑衅到了,声音低了两分,笑,“那你试试。”

“试什么?”

“试试我会不会别的。”

这怎么试……

她腹诽,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,她一直骑在他头上,可不是能试么。

冉瑶垂下眼,正想看他换个什么玩儿,余光扫到五楼,发现那人竟然预选了云中君。

王者荣耀里是有cp的,例如小乔和周瑜是一对,虞姬项羽是一对,而瑶的官方cp——则是云中君。

她好像还是第一次看人玩儿这个英雄。

但还没等她仔细看清云中君的脸,五楼就已经换成了后羿。

可很快,这张头像又重新出现在队伍中,并且锁定。

是顾辛白,他选了云中君。

开局前,少年调整了一下坐姿,随口道了句:“这英雄挺弱。”

但最后仍是把对面打得毫无还手之力,拿了胜方mvp,死亡次数是零。

冉瑶本来都觉得这局悬了,瞠然问他:“你不是说这英雄很弱吗?”

他眯着眼,唇角的笑溢出点桀骜和不可一世的味道。

“但是我强啊。”

少年毫不谦虚,鬓角碎发都在灿烂的日光中染上耀目的鎏金色。

寸寸日光,寸寸滚烫。

那瞬间她恍然明白,为什么饭圈里经常形容自己的爱豆会发光,原来真的有人一笑起来,全世界都要为他聚焦。

停了会儿,冉瑶禁不住又问:“为什么弱你还玩儿啊?”

他却敛了几分玩笑神色,忽然看她,目光里错落着几分认真。

“你觉得呢?”

……

…………

最后她没敢觉得,她落荒而逃了。

还要让我怎么觉啊,冉瑶有些神经崩溃地想,我不能觉,我再觉下去,四舍五入你就该是喜欢我了。

她深知自己容易陷入假象,而这样的苦头,十八岁那年吃过,就已经够了。

她不想再去猜测任何一个人的心意了,除非它珍贵、耀眼、独一无二,只送给她。

或许是察觉到她委婉的意图,接下来的一周,顾辛白对她又恢复如常,没再说过类似的、模棱两可的话。

她想,少年大多如此,那天的对视大抵也是他临时起意,察觉到她没有揭开那层窗户纸,便也很有分寸地退后两步,此刻热情消了个干净,也知道了要和她保持怎样的距离。

是很聪明的。

按理来说也应该合了她的意,但她却不知为什么,总觉得有哪里闷闷的,喘不上气。

暧昧的窗户纸在被人粉饰之后,仍然好整以暇地贴在那里,她本以为,永远不会有人打破,直到他们都忘记它的存在。

直到那天下午。

她的心境已经相对平和了很多,也冷静了不少。

周末时候,父母又约顾辛白一家出来吃饭。

饭后大家去打牌,又只剩他们二人。

这次她没再提议出去,他们只是坐在三楼的包间里,听着起此彼伏的声音,各自玩着手机。

还是他先开口的。

顾辛白说:“你最近没怎么和我打游戏。”

她也不知道怎么笑:“昨天不是还打了吗,我们五个。”

“我是说我们俩单独。”

“……”

她真的很想问这种情况下,我们俩单独要怎么打,那不是让本就僵硬的关系雪上加——

幸好,有人上线了。

这位朋友为她打开了新思路。

她轻咳两声,“五个人还能帮你分担压力,你单独带我,我怕我拖累你。”

“我有个朋友就是,喏,你看她现在王者了,但之前和男朋友双排都一直输,最后还是男朋友拿她手机帮她打上去的。”

她本来是为了佐证自己的观点,谁成想他的重点没在这儿,反倒问她:“你想上王者吗?”

冉瑶顿了下,“还、还行吧,上了总比没上好。”

他说,“我也可以帮你打到王者。”

她脑子一闪,以为是他接的新业务,“那……也行。”

而后非常纯真地抬起一双眼睛:“怎么收费呢?”

他皱了眉,“收费?”又是真的被她逗笑,低声回,“怎么可能收你钱。”

“那怎么行,那不是算我白嫖你吗,你……”

少年倏然打断:“但是在商量这个事之前,我们重新定义一个事儿。”

她不明就里地眨眼:“什么?”

“你觉得你朋友的事正常么?”

“正常啊。”

“嗯。”他说,“帮女朋友上王者,天经地义。”

顾辛白放下手机,侧过身正对她,面上一丝玩笑的表情也无。

“既然你觉得我没理由帮你上号,不如换个天经地义的方式。”

“——当我女朋友,怎么样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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